“那我不要喜歡她了。”泡泡抱緊我的脖子,“我只喜歡爸爸。”
我眼眶發熱,但沒讓眼淚掉下來。
“泡泡,你可以喜歡媽媽,也可以不喜歡。這是你的權利。爸爸唯一希望的是,你長大后,不要因為任何人而失去自己。”
泡泡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回家的路上,夕陽西下,整座城市籠罩在金色的余暉中。
等紅燈時,我無意間看向窗外,突然愣住了。
街角,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發傳單。
是蘇明麗。
她瘦了很多,原本合身的禮服現在松松垮垮,頭發也白了不少。她機械地把傳單遞給路人,大多數人看都不看就走過。
公司破產后,她背上了巨額債務。那套別墅被拍賣抵債,林博文卷走了她最后一點私房錢,消失得無影無蹤。聽說她嘗試找工作,但行業里誰不知道她的“事跡”?沒人敢用她。
現在,她只能靠打零工維持生計。
紅燈轉綠。
后面的車按喇叭催促。
我收回視線,踩下油門。
后視鏡里,那個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車流中。
沒有快意,沒有憐憫,什么都沒有。
就像看見一個陌生人。
尾聲
星光
一年后。
我開始重新約會——不是為了找歸宿,而是為了認識有趣的人,體驗不同的生活。
今晚的約會對象是個建筑師,溫柔風趣。我們在一家能看到江景的餐廳用餐,聊藝術,聊旅行,聊各自的事業。
中途我去洗手間整理儀容。
鏡子里的人,眼神明亮,笑容自然。雖然眼角仍有細紋,但那是歲月贈與的勛章,不是恥辱的印記。
整理好衣領,我拿出手機,看到雷明發來的消息:
“剛得到的消息,蘇明麗酒精中毒住院了,情況不太好。醫院聯系不到她家人,通過公司舊檔案找到了我。你要去看看嗎?”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回復:
“幫我送個花籃吧。以公司的名義。”
“另外,幫她墊付醫療費,從我的個人賬戶出。算是……給泡泡的母親,最后的體面。”
雷明回了一個“明白”。
收起手機,我看向鏡中的自己。
十年婚姻,一場背叛,幾乎要了我的命。
但也讓我明白:一個人的價值,從不該由任何人定義。
不是丈夫的身份,不是父親的角色,不是誰的附屬品。
我就是我。
破碎過,但親手將自己重新拼湊起來的,陳志遠。
走出洗手間,建筑師站起身為我拉開椅子:“你看起來心情很好。”
“是的。”我微笑,“因為我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事?”
“有些路,注定要一個人走。”我說,“但一個人走,不代表孤獨。當你不再害怕獨行,整個世界,都會為你讓路。”
窗外,江對岸的燈光漸次亮起,宛若地上的星河。
而真正的星空,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