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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踩過禁軍殘肢,跨出溫泉院門。

拽住馬韁,翻身上馬。

“玄甲營聽令!”

“留五百人清掃行宮。余下的人,隨哀家回京!”

長(zhǎng)鞭抽在馬背上。

數(shù)千鐵騎趁夜狂奔。

馬蹄聲響徹,行宮的哀嚎被甩在身后。

一路疾馳。

天擦亮,馬蹄撞開京城北門。

守城軍沒敢阻攔。

我縱馬穿過長(zhǎng)街,沖破宮門,將馬逼停在西六宮夾道。

跳下馬,一腳踹碎冷宮木門。

木塊混著灰塵散開。

院子正中,有一口長(zhǎng)滿荒草的枯井。

黑甲兵卸下粗麻繩纏在腰上,兩人攀著井壁滑下去。

井底下散發(fā)腥臭。

兵士舉火把照明。

我摳著井沿,指甲縫嵌進(jìn)磚泥。

過了一炷香的功夫。

底下的士兵拽動(dòng)麻繩。

一堆裹著淤泥的碎骨頭,被托上井臺(tái)。

膝蓋一彎。

跪在泥地里。

我伸手去碰那堆淤泥。

只剩骨頭。

沒留下皮肉。

她三年前被活剝了皮,丟進(jìn)這枯井時(shí),有多疼?

我扯開領(lǐng)口盤扣。

將那件太后朝服脫下。

布料鋪在泥污里。

雙手伸進(jìn)淤泥,捧起碎骨。

肋骨斷了三根,腿骨上有砍痕,頭骨上布滿孔洞。

蘇婉兒日夜拿針扎她。

我咬住嘴唇。

血水順著下巴淌進(jìn)領(lǐng)口。

一塊。

兩塊。

三塊。

把骨頭撿出,碼進(jìn)朝服。

四個(gè)角打上死結(jié)。

抱緊。

側(cè)臉貼著布料,骨頭棱角硌臉。

喉嚨里發(fā)出一聲嗚咽,哭聲在冷宮傳開。

日頭升起。

晨光越過太和門,照向金鑾殿頂琉璃瓦。

我穿著里衣,雙臂抱住骨頭,跨出冷宮門檻。

踏上奉天殿外的白玉石階。

腳底沾著血水和泥。

在漢白玉上踩出泥印子。

殿外廣場(chǎng)。

滿朝文武跪伏在金磚上。

幾百人。

鴉雀無聲,只聽得見牙關(guān)打顫的咯咯聲。

沒人抬頭,全把臉貼在地磚上。

我穿過御道。

停在金鑾殿門前。

抬腳跨過門檻。

大殿內(nèi)空蕩蕩的,唯獨(dú)那把龍椅立在御階上。

我一步步走上金鑾殿的高臺(tái)。

暗金色的太后朝服早被淤泥和血水浸透,血水順著衣擺一滴滴砸在御階上。

轉(zhuǎn)身,撩開裙擺,我重重坐進(jìn)那把純金打造的龍椅。

懷里用朝服死死裹著的碎骨包裹,被我挪到龍椅寬大的副座上,拿明黃色的軟墊仔細(xì)墊好。

視線掃下去。

大殿內(nèi)幾百個(gè)腦袋死死貼著地磚,只剩下壓不住的牙關(guān)打顫聲。

“蕭氏皇族氣數(shù)已盡。”

我靠著椅背,丟下幾句話。

“從今天起,改朝換代。大楚的江山,歸我沈南喬。”

朝班里猛地竄出幾個(gè)留著白須的老臣。

他們指著高臺(tái),手指頭都在哆嗦。

“毒婦!牝雞司晨!大楚百年基業(yè)——”

我連聽完的耐心都沒有。

右手抬起,往下壓了壓。

殿門外的黑甲死士一步跨入,反手抽出腰間長(zhǎng)刀。

刀光連閃。

幾顆花白的腦袋直接從脖腔上削飛,順著玉階一路往下滾。

腥熱的血柱噴射而出,把御用紅毯浸得黑紅一片。

咒罵聲戛然而止。

死寂。

只能聽見鮮血順著臺(tái)階往下滴的吧嗒聲。

幾秒后。

“萬歲!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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