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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具身體里,塞著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游魂野鬼。

全是偷來的!

殿門被拍響。

蕭景珩在門外催促:“母后,時辰不早,車馬都備齊了!”

冷汗貼著脊背往下滾。

我咬破舌尖,把血腥味咽回肚子里。

強行擠出笑意,往前跨出半步,將她拉進懷里。

手掌順著她的脊背,一下,一下,放輕力道拍打。

“行了行了,不想背口訣就不背。別哭了,眼睛腫得都沒法見人了。”

我貼著她的耳朵,把尾音拉長。

朱漆大門被人從外面踹開。

蕭景珩跨過門檻,停在殿內,冷哼出聲。

“母后當真是情深義重。不過外頭三千禁軍可都候著呢,還請母后移步。”

我沒抬頭,只在假晚晚肩頭捏了兩下。

“走吧。”

殿外風大。

我伸手去扶身旁的人上馬車。

太后朝服寬袍大袖,迎風鼓起。

交錯轉身時。

我左手往后探,將一枚玄鐵令牌塞進大宮女秋月的掌心。

秋月身子一僵。

她沒敢抬頭,五指收緊,退回宮女行列里。

車輪滾動,出了京城界碑。

蕭景珩披甲騎在最前面,揮動馬鞭,跟副將高聲議論江南兵力布防。

車廂里熏著暖香。

假晚晚靠在軟墊上,剝好一顆綠葡萄,往我嘴邊送。

“喬喬,你嘗嘗這個,可甜了。”

我側過臉,抬手撩開半邊車簾。

外頭全是黑甲禁軍。

她見我不張嘴,自己把葡萄吃了,嚼得作響。

“這京城待著多悶,等到了江南行宮,咱們好好逛夜市,還能包個畫舫聽曲兒”

我放下車簾,往后靠去,閉緊雙眼。

連趕了十天路。

傍晚,車隊在江北最后一處驛站扎營。

我剛在客房太師椅里坐穩。

假晚晚端著紅木托盤跨進來,刺鼻苦味沖入鼻腔。

白瓷碗里盛著黑褐色的湯汁,正往上冒熱氣。

“喬喬,這幾天車里顛簸,你晚上老磨牙。我借驛站灶臺,親自給你熬了安神湯。”

她把碗捧到我手邊。

身子往前傾,大半個人壓在桌面上,湊近過來。

她雙臂撐著桌沿,死守在旁邊。

半開的窗欞外多出片銀甲的反光。

蕭景珩的戰靴踩在青苔上,壓出輕響。

他在外面聽墻角。

我收斂笑意,探出右手。

指尖剛碰到發燙的碗沿。

拇指一挑,手腕順勢翻轉。

滾燙藥汁四濺,幾滴崩上假晚晚的裙擺。

刺耳的腐蝕聲在客房里響起。

被藥汁潑中的青磚地面泛起白沫,騰起酸臭白煙。

磚面迅速爛出焦黑的坑洞。

窗外那道銀色影子晃動,連退兩步,踩斷一截枯枝。

“啊!”

假晚晚尖叫。

她扯著裙擺往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多寶閣。

她面無血色。

“這這些作死的奴才!熬的什么穿腸毒藥!”

她雙手絞緊,不敢低頭看,嘴唇發抖。

我抬腳跨過那一地碎瓷片。

提步逼近。

右手探出。

虎口卡住她的下巴,五指收緊,將她的臉往上提。

指腹下的皮肉僵硬。

她被迫踮起腳尖,不敢喘氣。

我傾下身,貼近她的鼻尖開口。

“晚晚。”

“連親手熬的安神湯都能熬成穿腸毒藥。”

“你真是,太讓哀家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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