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從沒有想過有朝一日我會一路向北,來到異國他鄉。
新的環境,新的人群。
我接受青年藝術家培養計劃,全身心投入到自己深愛的美術事業。
舉薦我參加的是我長期合作的畫廊投資人顧沐陽。
讓我意外的是他自己也參加了。
他比我晚到了一周,
和他在巴黎的第一次見面,是在我被很多同行和導師圍住的時候。
他們只是欣賞我的作品,想要更多的了解我,并無惡意。
可我卻一如既往的不爭氣,身體開始出現應激狀態。
就在我即將要崩潰的時候,他突然出現,如一道陽光照亮了我眼前的黑暗。
飛快的將我抱走安撫。
他說在畫廊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就察覺到我的癥狀了。
他說他大學主修的就是心理學,大家同在異國他鄉,他想幫助我治愈。
只有病癥好了,可以與人正常交流了,才能真正的進步,才不辜負他親自舉薦我過來。
我莫名的點了點頭,不知道為什么,在他面前我好像沒有那么恐懼。
這種感覺,是初見紀懷舟時候也未曾有過的。
從那天起,顧沐陽成了我的私人心理醫生、翻譯、同學。
我能感覺到有一道溫的暖光芒,正在一點點的照亮我幽閉已久的內心。
從前,紀懷舟治愈我的方式是逃避。
既然社恐就不要出去,既然結巴就盡量別和別人說話。
而顧沐陽正在用一種完全顛覆的方式來治愈我。
他帶我去埃菲爾鐵塔,去了普羅旺斯,去了蔚藍海岸,去了很多很多地方。
他說世界很大,旅途的風會悄悄治愈我的局促,山海不語卻能撫平我的膽怯,善意藏在每一處風景里,他會陪著我一點點遇見。
我能切身的感覺到自己的改變。
我開始變得勇敢,我不再躲避別人的目光,在他的陪同下嘗試和各式各樣的人接觸,交流。
他每次都笑意濃濃的看著我,鼓勵我。
心里那道光芒越來越強烈,有他在身邊,我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又是一季春天,
我以最優成績進入到更高一階段的學習。
顧沐陽卻是拉的很,導師不止一次勸過他放棄。
但奈何他是項目投資人之一,只要他不想走,就沒人能轟他。
“未晞!你的新作品確定下周在藝博會展出了!”
顧沐陽激動的抱住我:“是唯一一位華人創作者!”
“真的?!”我喜極而泣,踮起腳尖吻上了顧沐陽的唇。
“謝謝你沐陽,如果沒有你就沒有現在的我,更不會有那張作品!”
我們交往半年多了。
顧沐陽就是為了追求我才打著學習的幌子來了巴黎。
這些我也是后來才知道。
在我被他徹底治愈好的那天。
他說,“別以為你好了啊,療程還遠遠沒結束呢?!?/p>
“那還要多久???”
“恐怕要往后余生。”
“好啊?!蔽覜]有猶豫,更沒有結巴。
上一次不結巴,是昨天,是今天,也是未來的每一天。
在我作品展出的那天,
紀懷舟時隔一年多,毫無征兆的出現在我眼前。
他身材單薄,滿面憔悴,第一眼我都沒有認出來。
“未晞!我我終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