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飄回家時，天快亮了。
家里還保持著昨天的樣子。
離婚協議攤在桌上，鋼筆沒蓋帽。
我的手機在充電，屏幕是暗的。
妹妹是中午回來的。
眼睛腫成一條縫，走路踉蹌。
她看到桌上的協議，拿起來看，手抖得厲害。
“離婚”她喃喃自語，“難怪”
她沖進臥室，翻箱倒柜。
最后在枕頭底下找到了我的遺書。
很短：
“爸媽，妹妹，林薇：
對不起。
我走了。
別難過，這是解脫。
器官捐給需要的人，算是這輩子做的唯一一件好事。
銀行卡密碼是妹妹生日。
欠的錢，用保險金還。
下輩子，別讓我做你們的家人了。
太苦。
周敘絕筆”
她捏著那張紙，捏得指節發白。
然后她開始撕，撕得粉碎。
紙屑像雪，落了一地。
“騙子”她哭出聲，“你說要等我畢業的”
“你說要牽著我的手走進婚禮現場的”
“周敘，你這個騙子！”
她哭了很久，直到沒力氣。
然后她站起來，開始收拾我的東西。
衣服，書，藥瓶，獎杯。
收到書房時，她打開了我的電腦。
密碼是她生日。
桌面是我和她的合照，在游樂園，她騎在我肩上，笑得很甜。
她點開一個文件夾，名字叫“給妹妹的嫁妝”。
里面是幾十個建筑設計稿，詳細標注了版權歸屬和使用說明。
最后一份文檔是寫給她的：
“昭昭：
如果你看到這個，說明哥不在了。
這些設計稿都是哥這些年畫的，有些得過獎，有些被買過版權。
哥聯系好了律師事務所，他們會幫你處理后續。
賣的錢，一部分給爸媽養老，一部分給你做嫁妝。
別哭，哥只是去旅行了。
下輩子，如果還能做兄妹，換你當姐姐。
你太愛哭了，當妹妹太吃虧。
好好活著，連我的份一起。
哥”
她盯著屏幕，眼淚大顆大顆砸在鍵盤上。
“傻子你這個傻子”
她伏在桌上，肩膀劇烈抖動。
哭到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