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這么熟練?
宋明念坐在屋子里,不過半炷香,便有兩個丫鬟端進來了幾身嶄新的換洗衣物,甚至是脂粉、發(fā)簪,都一并送來了。
伸手摸上去那件寢衣,觸手滑膩柔軟,一看便不是尋常鋪子能買到的。
都是女子需要的東西。
宋明念拿起一支銀簪,對著燭火看了看,心里忽然涌上一個奇怪的念頭。
買得這么齊全,這么妥帖。
他怎么這么熟練?
她抬起頭,看向那兩個丫鬟:“這些東西……都是陸大人讓買的?”
圓臉丫鬟點頭:“是,大人吩咐的,讓奴婢們趕緊去辦,一樣都不許落下。”
宋明念沉默了。
她低頭看著那些東西。
可他沒娶過妻。據(jù)說府上也沒有女眷。
那他怎么知道女子需要什么?怎么知道要備什么換洗衣物?怎么知道發(fā)簪要挑什么樣式的?
宋明念并未繼續(xù)追問,只是道:“替我謝過陸大人。”
兩個丫鬟行禮:“是。”
入夜。
偏院里安靜下來。
宋明念躺在床上,閉著眼,呼吸平穩(wěn),像是睡熟了。
又過了半炷香。
她微微睜開一條縫,借著月光看向門口。
門縫底下透進來一點光,還能看見一道細長的影子。
果然有人在外面守著。
宋明念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卻不動聲色,繼續(xù)均勻地呼吸。
那影子過了一會兒才挪開。
她好歹也在京城里混了三年,宋明念知道,這是暗衛(wèi)交接班了。
趁此機會,宋明念慢慢挪開被子,輕輕穿上鞋,壓著呼吸聲,躬身溜了出去,向后門走去。
她知道攻略對象是沈聽瀾,所以專門研究過沈聽瀾的住處,也在這附近街區(qū)溜達過。
他怎么這么熟練?
因此她很清楚,陸玄知和沈聽瀾的府邸,看似離得遠,其實是背靠背建的。
兩個府邸的大門雖朝向兩個街道,但后門是挨著的。
也就是說,跨過后門,再走個小道,就能到沈聽瀾的府邸。
宋明念怕被人發(fā)現(xiàn),特意走的小道,一路荊棘叢生,她都不在意。
只想著趕緊朝沈府的方向跑。
陸府書房,陸玄知手里持著一副宋明念的畫像,看了又看。
那是今日他新畫好的,正準備在掛滿畫像的墻上,找出一處空隙,再掛在墻上。
案幾上還擺著好幾副宋明念的畫像,還沒來得及整理,又被他翻出來,擺在桌上看。
畫中女子的身影,逐漸和那個宋安重疊。
哪哪都一樣,可怎么臉就不一樣?
若那真是他的宋明念,她怎么忍心不和他相認,還故意和沈聽瀾接觸氣他。
可若那不是他的宋明念,她以這種手段接近他,又有什么目的。
突然,門被猛地推開。
“大人,不好了!”那圓臉丫鬟沖進來,臉色發(fā)白,氣喘吁吁,“宋、宋姑娘她……”
陸玄知手一頓。
“她怎么了?”
“她、她往后門去了!奴婢看著像是……像是往沈府那邊去了……”
“什么?!”陸玄知皺眉。
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去沈府,去找沈聽瀾。
這個念頭像一把刀,狠狠扎進陸玄知心里。
“嘩啦——”
陸玄知放下手中畫卷,沖出了書房。
此刻他也顧不上整理了,任憑那些畫像癱在桌上,甚至有一幅滑下來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