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宴會廳,筵席喧鬧正熱,窗外有煙花慶燃,夜空絢爛。
葉棠坐回位子,默言良久,心情尚不能恢復(fù),冷著一張臉,沒有表情。
宋佑霖不知何事發(fā)生,偷偷抬眼覷她,在旁邊大氣不敢出,只顧埋頭干飯,兩個腮幫都塞得鼓鼓囊囊。
過了片刻,旁邊另一張空椅的主人,也回到原位。
聶因坐下,沉默得宛如隱形人,在她旁邊不言不語,也不動筷,像是蓄著一腔情緒,安靜得近乎死寂。
葉棠漫不經(jīng)心夾菜,腮幫緩慢鼓動,余光里的石雕低垂著頭,對一桌珍饈無動于衷,仿佛只吃空氣,就能填飽肚子。
“神經(jīng)。”
她低罵一聲,宋佑霖倏地抬頭,還在懷疑她是不是罵的自己,葉棠已抽椅起身,繞去另一桌,在裴靈旁邊坐下。
“喲,姐姐大駕光臨,是有何貴干?”
裴靈樂于見她不爽,不怕死地火上澆油:“我哥難道沒安慰你?還需要我這個做妹妹的來幫忙?”
“閉上你的嘴。”葉棠冷睇一眼,下巴指向旁邊酒瓶,“陪我喝一杯。”
“你讓我陪,我就陪我?”裴靈翹著二郎腿,低頭打字的間隙,抽空覷她一眼,“人家最近在熱戀期,我對象不讓我喝酒呢。”
“我又不是瞎子。”葉棠白她一眼,沒好氣道,“剛才你還喝得少了?我一來就裝柔弱不能自理?”
“嘖,火氣大成這樣,真是拿你沒辦法。”
裴靈“咔”一聲鎖屏,回頭打了個響指,招呼侍應(yīng)生拿新酒來,再轉(zhuǎn)回頭,又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
“我陪你喝酒,你給我發(fā)個新年紅包,不過分吧?”
葉棠表情冷淡:“找你嫂子要去。”
裴靈樂得不行。
……
宴席結(jié)束,道別離開,時間將近九點。
新年即將到來,夜空時有煙花綻放,影影綽綽的光濾進車窗,在葉棠臉龐明暗交迭,描摹出她闔眼酣睡的模樣。
自先前爭執(zhí)結(jié)束,兩人就沒再說過話。他剛回席沒多久,她就跑去另一桌,和別人飲酒作樂,像是唯恐對他避之不及。
聶因坐在車里,思緒有些恍惚。
他不知道從哪一刻開始,掉入進她圈套,原先引以為傲的理智,現(xiàn)下成了最大的笑話。
面對葉棠,他毫無理智可言。
就算知道這是錯的,也還是一步步上了鉤,一步步沉淪進溫柔鄉(xiāng),變成她的提線木偶,任由她操縱情緒,喪失自我。
一顆心只牽動著她,嫉妒時而張牙舞爪,怨念毒入肺腑。
他究竟是怎么一步步,淪落到現(xiàn)在這副模樣?
聶因匿在黑暗里,任沉默吞噬著他。
……
回到家,葉棠還未醒來。
徐英華喊他背她上樓,聶因沒有動作,只是那一刻突然想到,母親也是幫兇。
妖精就在身旁,她卻渾然不知,推著他步入陷阱,借姐弟友愛之名,逾越那道本該恪守的界限。
母親在一旁催促,聶因默忖半晌,終于俯身,將葉棠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