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盛榮眉頭一緊,正欲教導女兒,徐英華剛好將最后一盤菜端上飯桌,忙開口替兒子打圓場:“能一起坐車當然很好,只是怕聶因麻煩小姐,是不是啊?”
葉棠聞聲望來,聶因察覺她視線,眼睫微微垂落。
未待他開口,葉盛榮便出聲替他做了主:“不過是早晚搭同一輛車,何來麻煩一說。聶因,明天開始你和姐姐一起坐車上學吧,也好叫她調整作息,別天天踩點進校門。”
聶因斂目不語,對面女孩移開視線,似乎對此話題喪失興致,懶得再說些什么,他的態度也無關她的緊要,神情漠然無謂。
“……好。”
過了片刻,他終于應聲。
葉盛榮唇畔浮笑,示意大家開始用餐。
……
也許是受昨天某句話刺激,聶因吃完早餐,提著書包出門時,葉棠早早便候在車后座,靠著車窗閉眼打盹。
天剛蒙蒙亮,她瞌睡上來,頭發都沒來得及扎,就那樣歪頭靠著,半邊臉被發絲遮擋,懷里摟著抱枕,睡得極其安靜。
聶因坐進去,輕輕把門帶上,不一會兒,司機也從里頭出來,“砰”一聲關門上車,葉棠被這響動驚擾,這才迷迷糊糊轉了下頭。
她是真的困極,一刻也不曾睜眼。聶因坐在右側,余光注意她,察覺她頸項漸垂,默忖半晌,終究還是往旁邊挪去幾分,與她肩膀相靠。
身旁抵來支撐,葉棠意識混沌,神思不清,只覺得靠著舒服,于是倚在他肩頭,安心睡去。
車輛駛出庭院,驅開白霧,向學校前行。路邊燈光微亮,聶因坐她身旁,聽著耳畔勻緩呼吸,一顆低沉下落的心,仿佛又被托起。
只要在她身邊就好。
只要在她身邊的只有他一個。
這就已經足夠。
聶因凝著窗外,原先那腔意氣,似乎沉淀下來。
……
同一屋檐下,抬頭不見低頭見。
冷戰持續不到一周,結界便出現裂紋。
元旦前倒數第二天,葉棠在上學路上整理書包,前前后后翻了五分鐘,還是沒找著那冊語文書。
上午第一節就是語文課,她忍不住輕“嘖”一聲。
聶因默然須臾,終是側目:“你忘帶課本了?”
葉棠不想理他,書包一拉,抱起胳膊裝沒聽到。聶因看她半晌,又問一句:“要不要我借你?”
“喲,總算是良心發現了。”葉棠冷哼一聲,抬眼睨他,“你不是很有脾氣嗎,現在怎么肯理我了?”
明明是她不肯理他。
聶因未答她話,只是又問:“你忘帶什么了?”
提起這個,葉棠就來氣:“語文必修三。”同一本書,她居然向他借兩次,她怎么倒霉成這樣?
聶因看著她側臉,陽光將她肌膚照亮,碎發垂落臉頰,微微蹙起的眉眼仿佛荷塘被風吹皺,一絲絲地在他心頭漾開漣漪。
不過須臾,他就從書包找出課本,向她遞去。
“拿著吧。”他低聲道。
葉棠睇了眼,抬腕接過。
就算道謝,也仍是高高在上的姿態:“謝了。”
聶因收回目光,重新坐好。
心頭揮之不去的陰霾,終于隨兩人破冰,慢慢消散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