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眸許久,退出頁面。
聶因又重新點開另一張。
是上次葉棠發燒,他陪在她身邊,給她量體溫時拍下的睡顏。
女孩閉闔著眼,睫毛乖順垂在眼下,巴掌大的臉白里透紅,肌膚泛著不自然的暈粉,嘴巴像小魚一樣微微張開,顯露一種罕見的呆笨可愛。
聶因看著照片,唇角不自覺彎起。
這樣的她,極不常見到,大多時候,她都像那日秋游時一般,周身披著耀眼的光,表情或冷或笑,偶爾不經意抬眸,眼底也結著一層疏離防備,讓他永遠也無法猜透,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聶因注視須臾,最后鎖屏,將手機放回口袋。
雪兒窩在膝上,尾巴輕輕搖擺,似乎很是享受他的撫摸。
聶因摸了許久,正欲把它放回沙發,出門跑步,庭院外突然傳來一陣引擎聲,惹得雪兒立即豎起耳朵。
“是不是姐姐回來了?”
聶因垂眸,對雪兒低聲一句,隨后便把它抱在臂彎,從沙發起身。
他步至門前,隔著那扇鐵藝大門,在昏黃路燈下,望見兩抹身影。
葉棠背對著他,立在鐵門外,與一名陌生男子相視對話。聶因望著那人,只覺得他身影有些熟悉,卻記不起來,到底在哪見過他。
路邊燈光幽晦不明,鐵門樹影重迭交加,他看了許久,也無法看清那人面孔。
距離相隔遙遠,對話在風聲里模糊,過了一會兒,葉棠率先折身,回頭推開鐵門,向庭院走來,腳步似有幾分匆促。
聶因怔忪,視線移向門外,那人即將坐入駕駛室時,他終于看清他臉龐。
電光石火般短暫一瞬,他即刻回憶起早前那無意一瞥。
是今天下午葉棠演奏鋼琴時,影劇院偶遇的那個男人。
聶因出神不語,葉棠已登上臺階,朝室內走來。
她微低著頭,一眼都沒朝他看,雪兒在懷里嗚咽輕吠,聶因抱著它轉身,正欲開口,葉棠卻直接掠過他倆,快步朝樓上走去了。
雪兒遭到主人冷待,哼哼唧唧嗚哩不滿。聶因低眼,摸著它頭安慰,心中卻有一絲輕微不安。
……
過了冬至,氣溫愈發冷寒,圣誕近在眼前。
星期三晚上,聶因做完功課,將桌面收拾好,又拿出整套工具,開始雕刻木塊。
明天就是圣誕了,他得加緊時間,把它趕制出來。
臺燈映出一片冷光,聶因坐在桌前,握著木塊仔細雕刻,思緒卻不由自主發散,想象禮物的主人收到它時,會是什么樣的表情。
葉棠什么都不缺,也什么都收到過,聶因想了很久,決定親手雕刻一只雪兒,作為圣誕禮物送給她。
手機立在桌面,屏幕上的照片,正是上周他拍下那張。聶因握著刻刀,一邊雕飾,一邊不時抬頭,比對著手中木塊與照片的區別。
雪兒很可愛,但手里的木雕,總差了幾分神韻。
原先那份期待,隨成品顯現,慢慢轉釀成忐忑。
他的手藝不是很好,她會喜歡這件禮物嗎?
聶因停下動作,出神思考起來。
掛鐘在墻上滴答輕轉,即將指向十點,門外突然響起兩聲輕叩。
聶因倏然回神,在葉棠進門前,迅速把桌面上的東西,全部藏進抽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