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干凈創口,接著消毒上藥。
葉棠低著頭,始終未抬眼,紗布一圈圈纏繞上去,最后一刀剪斷,手法嫻熟地打了個蝴蝶結。
蝴蝶結。
聶因抓著沙發,指節略微有些僵硬。
他還在盯著膝蓋,葉棠已經掀眸:“好了?!?/p>
黑漆漆的瞳仁盛著燈光,他的輪廓若隱若現匿在其中。
“……謝謝?!甭櫼蝾D了頓,向她道謝。
葉棠一言不發收拾藥箱,整個客廳陷入安靜。她“啪”一聲合上卡扣,拎著箱子起身,臉上表情極淡,周身陰影一晃而過,很快消失在他面前。
聶因收回目光,視線重新落回膝上。
她……好像有什么心事。
……
整個國慶長假,葉棠待在家的時間屈指可數。
她先前說的那些話,也許只是玩笑。聶因長時間繃緊的神經,終于不知不覺松弛下來,并發自內心慶幸,兩人關系終于回歸正常區間。
平心而論,除開那樁事,葉棠雖然偶爾發發脾氣,平時對他們算是相當不錯。
葉盛榮將母子二人接到這里,話都還沒說上幾句,第二天便動身飛往南美。
聶因有次聽葉棠打電話,語氣薄涼地同朋友說起,她爸為了接他們回來,被她外公“流放西域”,估計大半年都回不來了。
葉盛榮是葉家贅婿,他在與不在,葉棠都是這棟別墅的主人。他和母親只能想方設法討好她,才能在這安穩度日,享有她提供的一切衣食住行。
……
假期倒數第二天,徐英華從老家回來。
葉棠尚未歸家,兩人坐在餐廳,安靜不語吃飯。
聶因正在出神,坐在對面的徐英華,突然放下碗筷嘆氣:
“聶因,你舅舅出獄后dubo,又輸掉一大筆錢。”
他筷箸一頓,不動聲色抬眼:“多少錢?”
“將近二十萬?!毙煊⑷A眉眼倦怠,語氣滿是無奈,“你外公外婆歲數大了,哪里經得起他這么折騰?我說他兩句他還不樂意,一直和我說下次一定能贏回來,求我借錢給他?!?/p>
“我們拿不出這么多錢?!甭櫼虼瓜卵?。
徐英華又嘆一聲:“是啊,當初你爸爸治病,錢就已經花得差不多了,不然媽也不會……”
她沒說下去,聶因心里卻早都明白。
“我不想管你舅舅那個敗家子,但你外公外婆還在世,我不能不管他們,”徐英華扶著額,揉了揉眉心,“催債的人已經打過好幾個電話,說你舅舅再不還錢,他們就要去家里鬧了?!?/p>
聶因沉默不語。
“要怎么辦?”他問。
可答案似乎已在心里浮現。
“只能求求看你姐姐。”徐英華說得沒什么底氣,也是深知寄人籬下,開口不易,“我們剛搬來不久,就出了這樣的事,唉……我都沒臉向她開這個口,二十萬可不是小數目,萬一……”
“一會兒我去問她。”
話聲突然被打斷,徐英華不由一怔。
聶因攥著筷子,抬眼看向母親:“等一會兒姐回來……我去問問她,媽你先吃飯吧?!?/p>
假使向葉棠借錢,一定要遭受一番冷嘲熱諷。
那么,他希望這個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