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手機砸落在地面,發出一聲悶響。電話那頭警員詢問道。“謝隊您聽到了嗎?謝隊”但我媽什么都聽不到了。她維持著接電話的姿勢,僵硬地站在原地。雙眸空洞,直勾勾盯著眼前驚慌失措的沈明珠。空氣死寂。沈明珠偽裝的柔弱和悲傷還沒來得及完全褪去,就被巨大的恐慌覆蓋。她嘴唇哆嗦著,下意識向后退了一小步。“媽媽,不是的,他們肯定是搞錯了”她試圖去拉我媽的手,卻被我媽狠狠甩開。“滾開!”我媽一寸一寸轉動著臉頰,將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是你?”“買兇,殺嘉禾?”“不是我!媽媽你相信我!”沈明珠淚如雨下。“我怎么可能會害姐姐?我那么愛她,我把她當親姐姐啊!”“一定是有人陷害我,對,肯定是姐姐得罪了別人,現在想來栽贓給我!”又是這套說辭。熟悉的、百試百靈的、能將所有過錯都推到我身上的說辭。若是往常,我媽或許會遲疑,會下意識先安撫她。但此刻,那一份份痛徹心扉的事實擺在她跟前。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冰冷的網,將她牢牢纏住,勒得她鮮血淋漓。讓她不得不承認。是她,一直偏心偏袒沈明珠。是她親手,殺害了自己的親生女兒。巨大的荒謬感和被愚弄的憤怒,在我媽心底轟然爆發。我媽猛地向前一步,幾乎是貼著沈明珠的臉,面容扭曲。“用嘉禾的命來陷害你?!沈明珠!你算個什么東西?!”沈明珠被嚇得渾身顫抖,哭聲都噎在了喉嚨里。我飄在她們身旁,看著這場鬧劇,嗤笑起來。對啊,她算個什么東西。如果沒有我,她現在應該在賭鬼伯伯家討生活或者被鄉下的奶奶賣給八十歲老頭當老婆。我飄在她們身側,想起沈明珠被我家收養的那天。那年她八歲,我九歲。因為無人照顧,媽媽帶我去處理一場已經結案的殺人案。殺人案中夫妻相殘離世,留下一個瘦小蒼白的女孩。警隊里的叔叔阿姨說,如果無人認領,她很有可能會被送到大山的奶奶家里。聞言,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都染上些許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