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有小丫鬟嚇得又是一抖,忙端著盆跑出去,整個院子又是一陣兵荒馬亂。我在小姐床邊守了一夜,終于等到退燒,才微微松了口氣。28只是這口氣剛松下來,我就感覺自己也是頭昏腦漲。大約是照顧小姐的時候被傳染了。我跟春梅姐姐換了班,想要回去休息。半夜的時候,我睡不著覺,就起身打算到院里透透氣。這間房是我跟春梅姐姐同住,但她照顧小姐去了,是以空蕩的房間里只有我一個人。我費勁地走到門口,坐到門檻上看著灰蒙蒙的天。這幾日一直下著暴雨,好不容易今天能停一下,但也是將下不下,令人很是難受。看了一會覺著沒什么意思,我起身準備回去,剛一轉頭就看到身邊的門檻坐了一個人。見我楞楞地看著他,那人嘆了口氣,伸手敲敲我的腦門:「怎么,這就不記得我了」我看著溫榆說不出話,腦海里突然浮起前幾日小姐打趣我的話來。「沒有,倒是你怎么來了」我原本下意識的高興,但想起那些話還是垂下眼簾,盡量不讓人看出我的情緒,「溫家的事情都處理好了」溫榆哼了一聲:「那是自然,我是誰啊,這么點小事還能處理不好」說著他看向我:「倒是你,怎么大晚上不睡覺要坐在門檻上,這也沒月色可看啊。」我緩緩地搖了搖頭:「沒事,就是單純地想透透氣。」他也安靜下來不再說什么。我只好又開口道:「溫榆你知道嗎,小姐的父親去世了。」其實,這件事我想他應該不太感興趣,但是我就是想找些話來跟他說。我總覺得要是我們一直這樣安靜下去,他就走了。但他顯然是剛知道這件事情,驚訝了一下:「什么時候的事怪不得我進來的時候你們這邊亂糟糟的,倒是你這邊一個人都沒有,怎么,不去照顧你家小姐了」「我有點不太舒服,就沒去。」我淡淡道。見他又要開口,我連忙起身:「不過現在還好,我先回去睡覺了。」溫榆看起來還想說些什么,只是沒再開口,而是盯著我看。不知道為什么我突然被他看得有些緊張起來,連忙轉身進屋。只是即便關上門,我還是感覺那道視線在我身后如影隨形。我一覺睡到天亮,醒來的時候就發現桌子上放著一瓶藥還有一串糖葫蘆。光滑的糖衣在陽光照射下顯得很是燦爛。29夫人最后還是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去陪了老爺,留下小姐一個人操持這偌大的孟府。孟家本家很快就知道了這件事情,他們派了人前來吊唁,然后把小姐和少爺都過繼到主母的名下。我一直陪著小姐,看著她沉默地跪在父母的靈前,看著她用強硬的手段把本想放棄考試在家守孝的少爺送回書院,看著她游刃有余地處理著每一件事情,也聽著她房間里夜夜傳來的抽泣聲。不過幾月,她就能從無依無靠的孤女成為主母看重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