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與昨夜電話里的囂張判若兩人。“雷大富?!”一聲驚呼,從柳百萬的口中炸響。他死死地盯著地上那個卑微乞命的身影,滿臉的震驚與不可思議,仿佛見到了什么絕不可能出現的人?!澳隳憔谷贿€活著!”我眉梢一挑,看向柳百萬:“你們認識?”“何止是認識”柳百萬的聲音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股被壓抑了數十年的憤怒和困惑,“我真沒想到,布下如此惡毒風水局,要讓我柳家斷子絕孫的人竟然會是你!”地上的雷大富,聽到柳百萬的聲音,那張滿是哀求的臉,忽然扭曲起來。他緩緩抬起頭,擦去嘴角的黑血,臉上竟浮現出一抹猙獰到極點的笑容。“呵呵柳百萬,沒想到吧?這么多年過去了,你這高高在上的大首富,還能一眼認出我這條臭水溝里的爛泥?!彼男β?,像是夜梟的悲鳴,尖銳而刺耳?!澳慊苫椅叶颊J得!四十年前你就應該死了!”柳百萬雙目赤紅,指著他厲聲喝道?!八??”雷大富的笑容愈發癲狂,“沒錯,從我被你逼得離開興州市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經死過一次了!我對自己發誓,我一定要活著,像條狗一樣也要活下去!我要親眼看著你柳家家破人亡,看著你斷子絕孫,萬劫不復!”他嘶吼著,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柳百萬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道:“我逼你?雷大富,你捫心自問,當年到底是誰的錯?!”“我的錯?”雷大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自嘲地狂笑起來,“我錯在生來就矮小,錯在生來就體弱,錯在爹不疼娘不愛,被所有人當成怪物!我這一輩子,都是個笑話!”他的情緒陡然一轉,眼中竟流露出一絲病態的溫柔。“直到,我遇見了紅秀是她,是她告訴我,我不是怪物,我只是個普通人。她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我們青梅竹馬,我們早就說好要一輩子在一起的!”話鋒再轉,那溫柔瞬間化為蝕骨的怨毒,死死地瞪著柳百萬?!翱墒悄悖×偃f!你出現了!你用你家的錢,用你家的勢,奪走了她!你奪走了我生命里唯一的光,你毀了我的一切!”我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直到此刻,我才終于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雷大富的嘶吼?!安粚Α!蔽业卣f道:“你身上的怨氣,并非源于情愛之恨?!蔽易叩嚼状蟾幻媲埃痈吲R下地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皧Z妻之恨,雖深,卻不足以讓你耗費十年光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