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刑滿獲釋的宋有德夫婦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故里，卻見鄉鄰們紛紛掩鼻側目。昔日對簿公堂的丑聞早已在十里八鄉傳得沸沸揚揚，茶余飯后盡是鄉人鄙夷的唾罵聲。他們夫婦倆既無顏面重操舊業，又無親友肯施援手，終至衣衫襤褸、蓬頭垢面，淪落在街頭巷尾乞食度日。城郊破廟，風雪肆虐。寒風裹著碎雪從破敗的門縫鉆入，腐朽的門板在風中“吱呀”搖曳，仿佛隨時會碎裂。角落里，一對老夫婦蜷縮在干草堆上，單薄的衣衫早已被風雪浸透，凍得發紫的嘴唇微微顫抖。婦人搓著皸裂的手，嗓音嘶啞如裂帛：“老頭子我們真要死在這兒嗎？”老者咳嗽兩聲，渾濁的眼中浮起一絲自嘲：“呵當年賓客盈門，如今卻連口餿飯都要跪著討”婦人低聲啜泣：“怪我若不是當年貪那筆銀錢，鬧上公堂”老者搖頭，氣息微弱：“說這些還有什么用？報應誰也逃不掉”風雪更急，廟內殘燭搖曳，光影忽明忽暗，映著二人漸漸凝滯的呼吸。“老爺”仆從匆匆踏入書房，聲音壓得極低，“城外傳來消息說”我執筆的手微微一頓，墨汁在宣紙上洇開一片：“說下去。”“那對夫婦在城西破廟里歿了。”靜默良久。我緩緩起身，踱步走向窗前，夜風帶著絲絲涼意，遠處更夫敲擊梆子的聲音隱隱約約地傳來，好似一種無情的倒計時。“他們喪命的地方”我低聲呢喃，眼眸深處暗流涌動，“竟是我前世斷氣之所。”記憶如潮水般翻涌，往昔的畫面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現，有破敗的廟宇、紛飛的風雪、冰冷的軀體，還有那對身著錦衣華服、高高在上俯視著我的夫婦。燭火輕輕搖曳，映照出我晦暗難明的神情，我緩緩合上窗戶，輕嘆一聲，那嘆息猶如微風：“因果輪回絲毫不差。”仆從輕聲請示道：“老爺，是否要操辦后事？”我搖了搖頭：“不必聲張，找一處清凈之地，將他們葬了吧。”我轉身坐回座位，提筆蘸墨，筆鋒猶如利刃，在紙上刻下兩行字：“善惡到頭終有報，六道輪回莫能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