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感如同洶涌的潮水將顧鈞包裹,剝奪了他呼吸的權利。他甩開陳桃的手,攔在沈若棠面前。“沈若棠!”顧鈞瞳孔縮小,不停顫抖,話到嘴邊卻只喊出來她的名字。他不知道該說什么,他連責備的資格都沒有。他只能閉著嘴,執拗地站在她面前。沈若棠理解不了他的固執,她甚至無法理解他找過來的緣由。她看著他,眼神冷淡。“有意思嗎?”“該做的都做了,現在卻擺出一副離不開我的樣子。”“顧鈞,你到底把我當什么了。”顧鈞艱澀開口,“那是因為我失憶了,如果早點恢復記憶,我一定不會......”沈若棠沒有聽下去的耐心,“你看著我的眼睛說,說這五年來你真的什么都沒有記起。說醫生診斷出在逐漸恢復的結果是錯誤的,說治療藥物的服用對你沒有任何效果。你真的對曾經一無所知。”“看著我的說,說。”沈若棠語速很慢,重復著問題,“說啊。”輕飄飄的兩個字落在顧鈞耳里,成了壓在心頭的巨石。他張了張口,卻沒能說出一個字。沈若棠冷笑一聲,“那家餐廳是我們戀愛時最常去的一家。”“你不是記得嗎?”顧鈞渾身一抖,臉色比白紙還要慘白。他瞳孔縮得極小,眼底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沈若棠眼見如此,沒了繼續說下去的年頭頭。她瞥了他一眼,轉身離開。-鬧劇終于落下帷幕。經過這么一折騰,沈若棠沒了放松的心情。她坐在沙發上,望著空白的墻壁發呆。顧鈞的猶豫說明了她的猜測是真的。在治療期間,顧鈞恢復了部分記憶,盡管零散,但確實能夠證明他們之間的感情。可顧鈞的選擇是視而不見。這代表顧鈞背叛了全部。更背叛了那個不顧自身安危也要保護她的二十五歲的顧鈞。陳桃不忍心看她落寞的樣子,想要轉移話題。“明天有場音樂節,我買了票一起去看吧”淚水卻比回答更快落在陳桃的掌心、沈若棠的雙肩顫抖不止,許久以來積壓的情緒在這一刻爆發。陳桃也忍不住紅了眼眶。她緊緊抱住沈若棠,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強忍住顫抖的聲音安撫。“好了好了,沒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有我在呢,有我在呢。”-那天的爭吵過后,顧鈞清楚地認識到沈若棠對他的抗拒。他自知有愧,沒有臉面再去打擾她。顧鈞買下距離沈若棠不遠處的房子,和思思一起住下。每天傍晚兩個人都會守在窗邊,偷偷望著與陳桃一起散步的沈若棠。陳桃不知道說了什么,沈若棠笑了起來。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比黑夜里最亮的星星還要耀眼。直到沈若棠的喜怒哀樂都與他無關,他們才意識到當初沈若棠陪伴在身邊的日子有多珍貴。顧鈞和思思就這樣日復一日偷窺著沈若堂的幸福,像下水道里的老鼠在暗無天日的角落里茍延殘喘。